文学界的指控声浪里,大语言模型的滥用问题持续发酵。英国《卫报》近期的文章,便聚焦了AI与人类语言的交错影响。
文中剖析,AI大模型的语言呈现出一些鲜明特征,比如频繁使用英文破折号,以及偏爱某些特定词汇。这些词汇涵盖:showcase(展示)、boast(炫耀)、underscore(强调)、garner(获取)、align(对齐)、surpass(超越)和intricate(复杂的)等。
兰卡斯特大学法语语言学教授克莱尔·哈德克开发了一款在线测试,需要参与者从15篇评论里辨识出AI生成的内容。测试结果显示,多数人能正确识别的比例大约在60%。这个成绩只能算一般,远未达到很多人预期的高度,或许会让那些自认为能在50字内分辨出AI写作风格的人颇感意外。哈德克谈到,受访者通常借助一些简单的识别方法,诸如发现陈词滥调、大量破折号运用、固定句式搭配等来判定。她指出,“人们已经形成了非常基础的判断标准,现在不加区分地套用到各种情况中。”
但一个关键点在于,这些“痕迹”同样也是人类写作的惯用手法。既然生成这些文本的大语言模型是在人类写作基础上训练的,“你可以追溯到查尔斯·狄更斯,说他使用了AI,毕竟他也常用连字符。” 自盖乌斯·尤里乌斯·凯撒喊出“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的那一刻起,演说家们就懂得了三重规则。
正因难以明确界定,怀疑情绪已变得普遍。在文学圈子里,作家们如今频频受到AI使用的质疑,而这些质疑的合理性各有不同。一部名为《害羞的女孩》的恐怖小说,因网络上流传出作者曾借助AI创作的传言,被出版社召回,作者对此进行了否认;史蒂文·罗森鲍姆所著的《真相的未来》一书,原是深入探讨“AI如何重塑现实”的严肃研究,不料被发现包含大量值得怀疑的引述,作者在致歉时承认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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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指出,人工智能不仅以人类写作作为训练基础,同时人类写作风格也受到AI的感染,两者相互作用,形成了一种语言镜像。除非作者自己坦白,否则很难断定某一作品是由AI生成还是人类创作。这种模糊性正是滋生猜疑心理的源头。
哈德克坦言,若想用商业筛选工具区分人类与机器,同样会陷入不确定的境地。“因为我们部分人天生就采用类似AI的写作方式,这种风格会被标记为AI。而且你可以调整AI的输出,让它看起来更像人类。当你把这类内容送入AI检测器,就会得到荒谬的结论。”作为曾担任法庭专家证人的她,对这类工具的可靠性“深表怀疑”。
英国《卫报》那篇文章的作者大卫·沙里亚特马达里,将自己写作的文字输入到AI写作检测软件中,结果却被大模型识别为AI作品。文中推测,单纯依据写作习惯与高频词汇来判定,存在显著的误判可能。人们以为可以根据这些特征分辨AI大模型的写作,但实际调研数据表明,很多人类写作者也具备相似的写作习惯与风格。这使得区分AI作品与人类作品的界限愈发模糊。
此外,我们还观察到AI的其他使用模式:大语言模型倾向于使用名词,相较于人类,它们使用代词的频率更低。这可能暗示它们不像人类那样是社交生物,不常谈论自己或他人。它们偏爱定语形容词(如“那把不舒服的椅子”),却不太中意谓语形容词(如“椅子很不舒服”),或许因为它们更倾向于以精简的方式传递信息,而人类则习惯于详尽描述。当要求编辑世界各地的正式英语时,AI通常会将其简化并标准化为英美规范,研究者将这一过程称作“文化抹除”。
如今,每天都有大量AI写作内容被发布出来。在这种持续曝光的情形下,问题已不再是AI是否正在改变语言,而是在如何改变。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这种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