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北京城的寒意尚未散尽。有一个维修师傅走进安定门内的一条胡同,想给一户居民修理窗户。原以为不过是寻常人家,不料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旧T恤,身边堆满了书籍,手里还提着十块钱一桶的水。这人,正是那位曾名满全国的李保田。
人们至今记得他,不仅因为《宰相刘罗锅》,还因为那一连串沉甸甸的奖项:金鸡奖、百花奖、华表奖,以及金鹰终身成就奖。如今七十九岁的他,仍住在单位分配的福利公房里,那地方小得出奇,不到三十平方米。不少人感到不解,中国影视圈的顶尖演员,为何会过得如此简朴?甚至比旁边普通住户的家里都粗糙几分。
其实,李保田的生活向来如此低调。客厅墙上空无一物,沙发磨得起了毛边,地上书本堆积如山。维修师傅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感到十分意外——这老人究竟是怎么过日子的?不少网友也为此发问:“一个明星,怎么会连水都舍不得多花钱?”
如果用“晚景凄凉”来形容李保田,那显然是片面之词。他这一生,拒绝的广告代言总额累计超过两千万元。在九十年代末,广告商们纷纷排队开出高价,各种酒、药、家电福利不断。有一次,对方甚至出价两千万,李保田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我都没喝过那酒,没吃过那药,凭啥要替他们吹牛?”他的理由简单明了。
拒绝高额报酬的事,有的人觉得难以置信,但李保田毫不在意。他曾直言:“数亿广告收入和艺术纯粹性,我选后者。”他害怕自己变成“一张广告脸”,影响今后塑造的角色。数十年来,上百份广告合同都被他置之不理,各类综艺节目也绝不参与。他这一生,只有拍戏一件事,“对得起观众”才是他坚守的底线。
这种执着其实很早就显现了。1946年,他出生于徐州,父亲是老革命,对他要求严格,希望他能好好读书。他偏偏喜欢看戏,十三岁就跟着戏班跑了,整整四年没回家。进了戏校,别人都抢着当生角、旦角,唯独他选择了丑角,因为觉得“丑角自由,不用装”。
直到三十七岁,他才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1988年,凭借《人鬼情》获得金鸡奖最佳男配。1993年,《凤凰琴》让他一口气收获政府奖、百花奖、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宰相刘罗锅》1995年播出后,火得一塌糊涂,他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流量担当”。《神医喜来乐》又让他囊括了金鹰奖、飞天奖最佳男演员,四大奖项集于一身,当时全国也没几人能办到。
后来戏剧公司想趁热拍续集,张国立、王刚都准备复出。资方拿着厚厚的支票找上门,李保田只翻了两页剧本,觉得剧情牵强,演员也不合适,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拍。”结果原班人马续集计划泡汤,他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愿意拿艺术开玩笑。
他对戏剧的要求极为严苛。2004年拍《钦差大臣》,合同规定只能做三十集,他作为艺术总监拥有最终决定权。该剧播出前被剪成三十三集,事先没告诉他。李保田直接把制片公司告上法庭,理由直白有力:“老百姓都不吃注水肉,凭什么要看注水剧?”一审他胜诉,最终双方各让一步,但影视公司公开声明不再与他合作。2005年起,李保田渐渐淡出主流荧幕。
有人觉得他太过固执,其实这种坚持连家庭也不例外。李保田的儿子李彧想考中央戏剧学院,接连考了五次都没成功。那时李保田已是中戏的老师,只要他开口帮忙,儿子就能顺利入学。但他没有这样做,执意让李彧重考,直到第六次才勉强过关。
后来李彧当了导演,被人忽悠签了不靠谱的对赌协议,背上了巨额债务。无奈之下,他只好利用父亲的名气接了一部制作粗糙的电视剧。李保田看到剧本后气愤不已,手都抖了。但为了不让儿子倾家荡产,他还是去剧组当了个“酱油客”。拍摄结束后,他直接拉黑了亲儿子,父子俩冷战了整整四年。李彧结婚那天,距离婚礼地只有十几分钟路程,李保田还在剧组拍戏,认为主演不能耽误进度,最终没去参加婚礼。
北方不少老戏骨也是如此,比如王志文,成名后长期拒绝热门综艺和商业活动。他觉得“演戏就是演戏,不需要刻意包装”。一些演员晚年愿意参加真人秀节目,赚些广告收入,比如英达,节目一个接一个,生活却不像李保田这样清贫。
事实上,李保田这样的选择并不多见。身边不少演员都会用积蓄改善生活,买大房子、开豪车。比如同样拿过金鸡奖的陈道明,他住的环境明显宽敞,偶尔也会上公开访谈。人生路不同,选择自然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