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相颖。(大足区委宣传部供图)
左边是一本泛黄的老笔记本,纸页已经发脆,右边的本子新鲜些,却见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近来,市文史馆馆员郭相颖都在忙着整理多年收集的大足石刻资料。
钻研大足石刻超过五十年,郭相颖拿到的重大学术奖状有十六件;手绘的石刻画卷,也直接促成大足石刻名进《世界遗产名录》。八十八岁的他没有停歇,还在为石刻的保护与推广没日没夜。
六月前,郭相颖被授予“敬业奉献”中国好人称号。他得到荣誉后,首先想到的,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更多人欣赏到大足石刻的美。
从无到有守护石刻魂
一九七四年,三十七岁的郭相颖被调到大足县文管所。他来到北山,从此和石刻朝夕相处。
那时,山上缺水,他亲自挖坑蓄水;没菜吃,他拿起锄头垦地;没电,一千多个夜晚点着煤油灯办公。他每天巡视石窟,每周打扫走廊两次,佛经成了他相伴的常客。
初来北山时,他仅有的读物是“两本半”:《佛学大纲》《简明佛学词典》,外加一本手抄的《大足石刻志略》。就靠着几本书,他从石刻研究的门外汉,逐步变成了石窟文化的行家。
真正让他的名字载入史册的,还是他的画笔。
三年时间绘长卷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家文物局要求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建立档案,图像资料是必备项。那时候的文管所,贫穷得连台相机都购置不起。
“我来画。” 郭相颖的回答很随意,做起来却格外艰难。一把一米长的直尺、一条皮尺、一个画架,仅是全部的测量工具。白天,他在崖壁间反复测量造像尺寸,在废纸上演算;晚上,在昏黄的灯下细心描摹。北山二百六十四龛、宝顶山的数千尊造像,不论身材大小,全部记录在案。
三年过去,两幅二十多米的白描长卷终于画成。当时他哪曾想,付出的心血,十几年后将改变大足石刻的前程。
六年时间定申遗
一八八四年,郭相颖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被任命为县副县长。在新位置上,他为石刻的保护和开发出力不少。
一九八七年,他在大足参观时,从国家文物局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一个消息:大足石刻可尝试申报世界遗产。从此,这个念头就扎在了郭相颖心里。
一九九零年,他申请回到大足石刻工作。一九九三年国家文物局把大足石刻放进申遗名单,他为此付出许多心血。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一日,摩洛哥马拉喀什,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进入关键投票阶段。播放的图片无法展示宝顶山、北山连绵的壮阔,国际专家们面露迟疑。
关键时刻,郭相颖拿出那两张泛黄的白描长卷。长卷在会议桌上慢慢展开,近万尊造像栩栩如生。中国的石窟艺术震撼了所有人。
十一点四十五分,主席锤落——大足石刻正式录入《世界遗产名录》。郭相颖冲出会场,打起越洋电话,话到嘴边,却一时说不出话。
二零零八年,千手观音造像保护修复工程启动,他多次参加讨论会,确保修复质量。眼下,他每年免费讲说石刻近一百次,的身影常出现在保护一线。他说,要让孩子自信地去了解中华优秀文化传统。
郭相颖的书房挂着自题的对联——“若有来世选择职业时,再卧青灯古佛前”。半生一梦醒来,两鬓早已斑白。从三十七岁上山,到八十八岁奔波,郭相颖用半世纪时间,诠释了六个字的真谛:选一事,终一生。(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卞立成 通讯员 陈思宇 黄姝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