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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专题|聂溦萌谈《晋书》的修撰、点校与修订

来源:搜狐新闻 历史

《晋书》专题|聂溦萌谈《晋书》的修撰、点校与修订

聂溦萌(蒋立冬 绘)

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的聂溦萌副教授,致力于汉魏南北朝史与历史文献学的研究,著有《中古官修史体制的运作与演进》,参与合编《版本源流与正史校勘》。作为中华书局点校本《晋书》修订项目的主持人,修订本《晋书》出版时,她应《上海书评》之邀,就修撰、点校及修订情况进行了介绍。

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晋书》,[唐]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预计2026年6月出版,全十册,定价780.00元

请您谈谈《晋书》的修撰历程,唐朝的《晋书》是唐太宗晚年完成的。其实,在此之前,已存在多种旧版晋史,也有体例较完整的纪传体《晋书》在世上流传,那么唐太宗君臣为何还要另修一部《晋书》呢?

聂溦萌:唐初对前代史的修撰颇为重视。贞观前期,完成了北周、北齐、隋、梁、陈五代史的纪传部分;贞观后期,又着手编撰《五代史志》和《晋书》,《晋书》最终完成于贞观二十二年。为何要重修晋史?贞观二十年发布的《修晋书诏》中,指出了十四家旧晋史存在不足。这些批评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文辞欠佳,存在虚浮繁冗的毛病;二是未能完整涵盖东西两晋;三是众多晋史采用编年体,记载相对简略,而当时以纪传体为正统。后两项问题,南朝时其实已得到解决,比如南朝时至少出现了臧荣绪、萧子云、沈约三人编撰的包揽两晋的纪传体晋史。但南朝的学风与唐代不同,唐人看来,旧晋史虚浮繁冗的问题依然严重。《修晋书诏》就体现出崇尚简洁、厌恶冗杂的态度,刘知幾在《史通·叙事》中评述两汉三国之史“日渐烦富”,晋代以后的史书更是“流散愈发”。

官方说法中,唐太宗基于上述考虑,贞观二十年决定让国史所编修《晋书》,并提供了相应的人员与物资支持。不过,后世学者更倾向于从政治角度探究唐初重修《晋书》的缘由。陈寅恪先生在《李唐氏族之推测》中提出一种解释:他认为李唐皇室自认为源自陇西李氏十六国西凉主李歆的后裔,因此唐初重修《晋书》,将前凉、西凉两国从载记提升为列传,并记录了李歆之子李重耳东迁江左的事迹,以此“尊崇皇室,昭示先祖渊源”。

上世纪八十年代,李培栋先生结合唐太宗晚年的政治背景,提出了重修《晋书》的意图,这一观点获得广泛认同,不少学者沿此思路继续研究。其中最受关注的观点是,唐太宗亲自为《宣帝纪》和《武帝纪》撰写史论,借此借古讽今。晋武帝的嫡长子司马衷据说昏庸无能,而他的弟弟齐王司马攸则颇有才干。晋武帝最终选定司马衷为太子,即后来的晋惠帝。惠帝执政期间爆发八王之乱,继而五胡乱华,西晋覆灭。在西晋当时,就有许多反对立司马衷为继承人的声音,东晋初年的干宝《晋纪总论》,更是直言西晋“戎羯专权,二帝失尊”的悲剧,首先归咎于晋武帝“立嗣失当,托付非人”。唐太宗的政治生涯也始终交织着储君之争。他早年通过玄武门之变夺权,在贞观十七年,自己的继承人도经历废立风波。若历史能证明晋武帝立不胜任的嫡长子为嗣是错误的,那么对唐太宗早年弑兄和晚年废长立幼的行为,就有有力的辩护。《晋书·武帝纪》的史论反复指责晋武帝“立嗣不当,托付失人”,“子不贤则家亡”,“惠帝可废而不废”,“舍一子之小忍,安社稷之大孝”,最终评述晋武帝“善始而终乖”,认为他对身后安排非常失策。而在《宣帝纪》的史论中,唐太宗直斥司马懿在魏朝两受托付,却行欺骗之事,痛批“忠臣之操,宁若是乎?尽善之道,以斯为误”,最后评论“虽自掩当日之过,终见后世之责”。玄武门之变是否会成为后世指摘的污点,也是萦绕在唐太宗心头的一桩大事,李培栋先生说,《宣帝纪》的史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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