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三小时做好的八菜一汤，婆婆张桂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端着盘子就冲进了垃圾桶。这一幕让我彻底寒了心，暗下决心这日子没法过了。
八菜一汤，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干煸豆角、糖醋藕丁、香菇菜心、凉拌三丝，外加一锅老母鸡汤，热气腾腾摆满整个餐桌，可全在短短三分钟内见了底。
张桂兰把最后一个盘子扫进垃圾桶，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拍手冲我嚷：“小蔓啊，咱家吃不了这些。以后你就准备碗面条就行。”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在腰间，手上的汤汁都没顾上擦。
李砚舟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对眼前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大嫂周敏端着茶杯，倒是替我说了句：“妈，小蔓忙活半下午了，也是一片心意。”
张桂兰哼了声，语气不大，每句话都像锥子似的扎进人心：“真有心？嫁进来两年了，怎么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下意识看了眼李砚舟。
他抬头瞥了我一下，迅速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眼，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都冻没了。
我没哭，也没闹。
只是默默解开围裙，叠好放进抽屉，转身回屋。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垃圾桶里的菜。红艳艳的虾壳，油黄的汤汁往下淌，地上沾着油渍，像极了这两年我的日子，看着体面，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
但这一回，只给自己准备了早餐。
我叫杨小蔓，今年二十八岁，和李砚舟结婚刚两年。
两年前结婚时，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李砚舟追我时那股认真劲头，下班接送、生病照顾、节日都记得比我还清楚。求婚那天海边，他单膝跪地，说这辈子不会让我受委屈。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坚信自己找对人了。
后来才明白，不是嫁给了李砚舟，而是嫁进了张桂兰的家庭规则里。
张桂兰退休前当小学老师，退休后整天就爱管闲事。她总说自己是过来人，说我年轻不懂事，要教我怎么当媳妇。
进门第一天，她就给我定下规矩。
六点必须起床做饭。
衣服能手洗就不用洗衣机。
家里来客，女人得在厨房忙，不许先入座。
工资全交出来，说是家用，怕年轻人乱花钱。
那时刚结婚，想着住在一起总得磨合，就忍了。李砚舟也劝我，说他妈就是嘴硬心软，让我别往心里去。
嘴硬心软？
这四个字听了两年，到头才看清，根本就是他懦弱的借口。
去年三月，我工作赶进度，连续加班一周，有天晚上十点多到家。一进门，张桂兰就坐在客厅等我，锅里冷着，脸色也冷着。她当着我的面给李砚舟打电话，骂我懒，娶回来当摆设的。
李砚舟回来后不问我累不累，第一句话就抱怨：“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当时真觉得委屈，但还是忍了。
去年八月，我妈摔断腿，我请假回去照顾三天。张桂兰在饭桌上阴阳怪气，说我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不像话。李砚舟坐我旁边低头吃饭，一个字没说。
今年年初，我升了主管，工资涨了不少。还没高兴多久，张桂兰就开始念叨，说女人事业心太重不好，要趁年轻赶紧生孩子。还说她们那代人哪有女人整天抛头露面的。
我说没打算辞职。
她当天晚上就变脸，第二天饭桌上直接抹眼泪，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娶了个只认钱不认家的女人。
李砚舟当晚跟我谈了很久，简单意思就是让我让着点。
他总是这样。
张桂兰一发脾气，他就让我让着点。
张桂兰一抹眼泪，他就让我懂事点。
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能退，只有我该退。
可人退到最后，就是悬崖边缘。
所以那天早上，我煎了两个鸡蛋，热了杯牛奶，烤了片面包，一个人慢慢吃着。张桂兰起床进厨房，发现灶台是冷的，电饭煲是空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出来问我：“没做早饭？”
我说：“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