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打破了三亚海滩的宁静。当时,我正专注地给五岁的女儿朵朵拍照。
朵朵蜷缩在沙滩边,手里捧着几把沙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妻子方瑜举着一把防晒伞,在一旁轻声提醒她,别把沙弄脏了衣服。
我按下快门,定格了这温馨的瞬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妻女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这一刻,我觉得这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特别有意义。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二叔”让我有些意外。
平时和二叔的联系并不频繁,大多是在年节时通过微信互致问候。他突然打电话来,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接起电话,二叔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志远,你现在在哪里?”
“二叔,我在三亚陪孩子玩几天呢。”我回答道。
“三亚?”二叔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堂哥今天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关于堂哥张浩的婚讯,在家族群里早就传开了。一个月前,二叔就在群里发布了电子请柬,请柬封面是喜庆的红色,里面还配有喜庆的音乐,新娘刘美娜的照片清晰可见,她是一家公司的行政人员。
可那张请柬通篇都没有提及我。
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信息。家族群里三十多位成员,除了那些确实无法出行的长辈,其他人都收到了请柬,唯独我和方瑜被遗漏了。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和张浩自幼一起长大,童年时暑假都在奶奶家度过。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常常带着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后来各自步入社会,联系渐渐减少了,但每年过年见面时,我们还是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各种礼节也从不含糊。
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却无意中冒犯了张浩。
方瑜察觉到我拿着手机出神,关切地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请柬的事告诉了她,她沉默片刻,建议:“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正好朵朵放暑假,可以带她去海边玩。”
我明白她是担心我尴尬,也怕家族聚会时被问起会难堪。想来想去,决定继续留在三亚,打算眼不见为净。
本以为这样能避开麻烦,没想到二叔的电话还是追了过来。
“二叔,我已经看到了请柬,”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以为不方便参加,就没打扰。”
“什么叫没有你的名字?”二叔的语气明显带着焦躁,“肯定是张浩那小子给忙忘了!你是我亲侄子,他结婚你不去,合适吗?”
我没有立刻回应。
二叔继续催促:“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些赶回来,现在坐飞机应该还来得及。”
“二叔,我在三亚这边呢。就算马上飞回去,也要几个钟头,恐怕回不来了。”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从三亚飞回老家省城要三个多钟头,算上从机场到酒店的时间,至少要等到晚上七八点了。
“那你就明天回来!”二叔不容置疑地说,“今天要办酒席,明天还要走一些流程。”
我心里稍微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解释:“二叔,我们一家三口出来玩,机票酒店都安排好了。孩子也挺开心的,临时回去……”
“志远,”二叔突然打断我,声音低沉,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你可知今天这婚不是那么好结啊。”
我有些困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叔长叹一声,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才说出口:“女方那边临时提出了要求,非要八十万的下车礼,否则就不下车。我和婶子凑了半天,只凑了二十万,还差六十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所谓的下车礼,是当地一种习俗,新娘到达男方家门口时,男方需支付一笔钱以示诚意。但一般这类费用也就几万块,算是走个形式。八十万,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二叔,八十万是不是太离谱了?之前应该商量好的。”我不解地问。
“原本说好的是十万,谁知道今天突然变了卦。”二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女方说她母亲说了,她闺女嫁过来不能受委屈,八十万是保证。还说要是拿不出这笔钱,婚事就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