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在网上看见了张北京街景的照片,第一眼还误以为是哪位退休的老大爷在陪孙女放学。那件灰夹克洗得略显陈旧,脚上穿着双老北京布鞋,左手拿着瓶冰红茶,右手牵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姑娘雀跃着要去买糖葫芦,他则需弯腰与她慢慢同步。细看头像,方才察觉——这不就是句号吗?就是1999年春晚和黄宏合作《打气儿》的那位。
当年那句“车轱辘往前转,人要往前看”传遍祖国的大江南北,我年少时写文章还曾胡乱用上过。如今算起来,他已是63岁的年纪,鬓角添了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比春晚时期更加深了,身边连个助手都没有,活脱脱一个普通小区的大爷模样。
评论区里有人喊“丫蛋怎么也在这”,先别急着相认,那其实是他的妻子郭雅丹,艺名就叫丫蛋,并非赵本山徒弟那个,两人年龄相差11岁,已携手走过近三十年的婚姻。
小时候我们守着黑白电视机等着看春晚,最期待的便是他和郭达、蔡明合演的《送礼》,那一串歇后语至今还能倒背如流,“老鼠给猫当三陪——拼命巴结”,“厕所里扔砖头——激起民粪(愤)了”,当时全家都笑得直拍扶手。
实际上,他早先是在沈阳军区文工团,拜相声名家叶景林为师,艺名是师父所赐,叶先生曾说,他人长得不出彩,但做事要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这才叫“句号”。
起初他想演主角却没机会,那时影视圈只青睐浓眉大眼的正统帅哥,他长相圆滚滚的颇具喜感,演主角不撑场面,当龙套又浪费了才华,最终便专注于小人物角色的塑造。《脸对脸背对背》里那个文化馆的小科长,机灵又透着怯,获得金鸡男配提名;《惹是生非》里的村长还赢得金鹿杯奖项,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肯定。
台下的生活也曾颇为不易。第一段婚姻因聚少离多而结束,春晚走红之际他正忙于奔波拍摄,回家孩子已入睡,两人感情渐渐疏远,和平分手,他独自抚养女儿。北方汉子哪会照料孩子,据说那时他兜里总揣着女儿的糖果,生怕孩子哭闹,上台前必先安抚好孩子再换装。
身边人都劝他再寻觅伴侣,他唯恐后妈亏待女儿,固执地拖延多年。后来文工团来了新人郭雅丹,唱民歌的,艺名丫蛋,比他小11岁,两人原本是邻居,起初仅是普通同事。丫蛋年纪尚轻,搬东西时常使不上劲,他多次帮她搬运热水壶、扛着道具,感情渐渐升温。
丫蛋的父亲是习武之人,听闻女儿要嫁给大自己11岁、且带着个孩子的二婚人士,当场便炸了锅,说什么都不答应。句号也没有强求,平日里总往丫蛋家跑,帮她扛米、修水管。老人还不信,偷偷跑到文工团打探,向领导同事打听过,都说这小伙子为人踏实,这才松了口。
1999年,两人登记结婚,没办仪式没摆酒席,两家只在食堂简单吃了一顿饭。同年,他主演的《打气儿》走红,事业婚姻双丰收,可谓喜上加喜。
婚后,丫蛋对他女儿视如己出。起初女儿还嫌弃“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丫蛋也不恼,每天为她梳头、扎蝴蝶结,冬日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暖,磨蹭了近十年,孩子才改口叫起了妈妈。
两人原本只想带着大女儿过活,结果2007年丫蛋的哥哥发生车祸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郭家老两口险些挺不过去。句号当时暂停了拍戏,忙前忙后料理大舅哥的后事,葬礼办得妥帖周全,随后就在北京自家附近给岳父母购置了房产,平日下班就去蹭饭,陪老丈人下棋,比亲儿子还要贴心周到。
郭家只剩丫蛋一个女儿,老人常念叨想要个小孙儿热闹热闹,句号48岁那年,小女儿便出生了。老来得女,他在文工团见到谁都爱给人派发糖果,高兴地说“我家又添了个小棉袄”。
如今大女儿已成家立业,过年能一起吃饺子,小女儿也已上初中,眉眼随了丫蛋,笑起来却像他,脸上也有梨涡。他现在的戏约少了,偶尔接拍些接地气的小人物角色,平时在家辅导小女儿的功课,给岳父母买降压药,丫蛋爱唱民歌,他就抽空给她伴奏,家里炖的红烧肉香味浓郁,整层楼都能闻到。
前几日街拍的那张照片里,他正提着半斤酱牛肉,说是丫蛋爱吃的,小女儿蹦跳着要吃糖葫芦,他嘴上说着“刚吃完饭不许吃凉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