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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秩序与生活世界

来源:今日观察者 文化

01、梁凤莲

节日,多半能追溯到文明的起步阶段。中国的传统节日特别长,有些从上古的自然崇拜和年节祭祀而来。比如春节是古时候迎新年的祭拜,中秋则和拜月习俗有关。祖先面对天地岁月,带着纯真简单的心态,把这份快乐留给了后人。等到科学、道理和思考慢慢成为文化主流,虽然社会还会新出些纪念日,但那种人与神共享的盛大节日就少见了。

春节、清明、端午、中秋是中国人最重要的四个传统节日,影响很大。想看一个文化圈是怎么长的,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文字,这是传播哲学等精神思想的路子;二是节日,这是传递美好生活方式的路。文字触动人心,节日影响生活。像越南、日本、韩国这些处在东方文化圈的国家,文字的形成受了中华文化的影响,节日体系也带着中国时令文化的影子。

国际社会很关心中国的节庆文化。目前,中国有四项跟节日年令相关的项目进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端午节(2009年)、二十四节气(2016年,包含清明)、“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2024年12月),还有羌年(2009年先在濒危名录,2024年升级为代表作名录)。这些名字中国人从小听到大,可未必想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些日子,而不是别的日子?

天时有序

传统节日从五千年的中华文明里长出来,不是短时间的事,而是慢慢积累了“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就是传统节日反映的中国人顺应天时、和谐自然的活法,还有天人合一的文化观念。《周易》里说:“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到今天,中国的传统节日已经形成完整的体系,寒来暑往都有对应的节日,也是天地运行规律在人间生活的体现。

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把时间定义为“前后移动的数”,中国人对时日却有自己的理解,跟阴阳、吉凶有关。在节日刚形成的时候,阴阳平衡是重要标准:很多节日在一、三、五、七、九的单数月里,月和日也选单数,比如正月初一(春节)、三月初三(上巳)、五月初五(端午)、七月初七(七夕)、九月初九(重阳),当然中秋八月十五是个例外。传统社会的时间很有个性:日子分吉凶,时间讲宜忌,做事情要选吉日吉时。西方人过日子只看天文,中国人选日子——同一片天空,两种想法。

说到“地利”,天平明显倾向北方。从主流的年节体系形成看,中原农耕文明的影响特别大。比如二月二的“龙抬头”,就是敬龙求雨习惯慢慢变来的,元代开始固定叫这个名字,正是北方旱地农业靠雨水吃饭的表现。不过长江流域也很有贡献:闻一多考证,端午最早是古代吴越人祭龙图腾的节日,赛龙舟是为了讨好神,粽子丢江里是献给龙神,不是给屈原的;东汉以后,端午才慢慢传到中原地区。

“人和”就是人与人之间自然的和谐。文化和旅游部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申请材料里,这样写春节:“过年是中国人找到认同和延续的方式……显示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

“天时”“地利”“人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年四季中国人靠家庭做好人伦的节日体系:春节辞旧迎新,清明祭祖先,端午驱邪避灾,七夕求巧艺,中秋过日子,重阳敬老人。

岁时有情

日子定好了,诗人就给这些日子写了情。春节古名叫元日、元旦,除夕也叫岁除、除夜。王安石《元日》是新年的经典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总把新桃换旧符。”从诗里能看出有些过年习惯一直没变,比如“守岁”:唐太宗李世民《守岁》里有“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的话;苏轼的除夕名篇也叫《守岁》,写“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千年前的守岁娃儿,跟现在的小孩子一样。

中国传统节日自成体系,既包罗四季,又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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