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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定义“更好的自己”?——揭开“生活方式导师”的制造密码

来源:今日观察者 文化

谁在定义“更好的自己”?——揭开“生活方式导师”的制造密码

《生活方式导师:制造更好的自己?》,[英]史蒂芬妮·A.贝克、[英]克里斯·罗杰克著,胡菡文译,拜德雅|上海三联书店

“生活方式导师”(lifestyle guru)这个词,指的是那些在公共领域获得权威和影响力的生活方式博主。他们在博客、社交媒体这类互动性平台上分享内容。两位作者用“自然的”(native)这个说法来描述他们,因为这些导师要么资质有限,要么根本没有认证。有人自称个人训练师、瑜伽老师或营养学家,但真正能拿出健康建议所需证书的,没几个。他们更多是靠自我转变的故事,给出一些轶事证据、民间传说,或者讲自己如何在困境中治愈自己、帮助别人。精心打理的社交媒体资料为这些故事撑腰——励志名言、食物照片、蜕变前后的对比照,记录他们如何变成更迷人、更快乐、更健康的人。这些晒在网上的生活方式,本意是给人启发,可它们也充当了证据,证明自我转变是可能的——“你也能像他们一样”——前提是,你得跟着他们的建议走,买他们的书、产品或服务。

两位作者从社会学与文化研究的角度,系统梳理了“生活方式导师”现象是怎么产生的,揭示他们如何在数字平台上建立权威和影响力。在注意力经济和网红经济的推动下,这些导师靠“真实”的自我叙事、持续的情绪劳动、日常生活的可视化展示,还有对科学与个人经验的选择性运用,在没有专业认证的情况下,硬是打造出可信的形象,再把信任变成影响力和市场价值。

在社交媒体时代,到底是谁在定义“更好的生活”,又凭什么?作者通过探究生活方式导师在数字时代的崛起,看他们怎样用算法把“日常表演”变成权威来源,靠情绪劳动维持亲密感、转化为信任,再把生活方式包装成课程、产品、咨询服务来卖。由此引发的,是对专家和职业人士干预的信任危机。作者指出,在低信任社会里,个体被引导着把系统性问题,变成了自己该扛的责任。

《制造大V:网红经济发展简史》,[美]埃米莉·亨德著,刘亭婷译,万有引力|广东人民出版社

只有打造“真实”的公众形象,才能赚到回报。作者说,这一点在美国的创业文化里表现得特别明显。“忠于自我,这是你的战略优势。”在千禧年代,先进技术加上富足的社会经济条件,让这个观念在21世纪飞快传播,推动着价值几十亿美元的产业运转,重塑了文化创造和文化流动,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强大,还改变了沟通技术和社会规范——这就是网红经济。

作者花了近十年跟进调查,在书里讲述了网红经济在美国本土形成和发展的历程。从最初次贷危机时期,一群零散的、为生计奔波的创意工作者,到如今价值几十亿美元的多元产业,影响力从美国本土慢慢扩到全球。网红经济是个复杂的生态系统,里面有网红和想当网红的预备役、营销人员和技术专家、品牌和赞助商、社交媒体公司,还有人才经理、趋势预测师。作者深度访谈了几十个相关从业者,研究这些利益相关者是怎么在把数字影响力当作社交媒体时代的商品时,商定它的意义、价值和实际用法的。于是,一套套用来生产、评估、营销“有影响力”内容的系统被造了出来,它们靠的是对内容真实性的正面反馈,或者说,靠的是“做得真实”。

网红作者们用对话式的语气,把自己编辑的内容和品牌赞助内容混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们把自己塑造成由热爱驱动的形象,展现出在其他圈子里少见的健康和真实;他们把自己看作在找同道中人的普通人,彼此分享、讨论各种想法、产品等等。他们推动了数字媒体产业越做越大,而这个产业,说白了就是致力于把真实的生活货币化,而不是单纯展现生活的本真。网红经济发展了十多年,它积累的现实已经不只是各部分加起来那么简单,从业人员为社交媒体交流创造的那套逻辑和工具,早就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本意,而且渐渐不受控制。

在书里,作者想展示的是,在当下这个时代,真实性不光是一种社会建构,更是一种产业建构。它是复杂精细的、以营利为目的的行业的角力场。在价值性的现实表达上做的选择,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全世界几十亿社交媒体用户能接触或使用哪些内容和工具,来交流和表达自己。

作者的研究显示,那些懂得构建并利用网络上不断变化的“真实性”语言和审美的人,手里握着巨大的商业、政治和意识形态影响力。“真实性”已经变得争议不断、依赖具体情境,还可以被交易。网红提供的穿搭、饮食、旅行、工作等信息,塑造了很多人的日常生活体验。网红经济看着肤浅,实际上渗透得很深很远。到研究后期,作者觉得,网红经济本身似乎也在经历一场变革,人们渐渐不再关心买什么,而更关心思考什么。所以,作者认为,网红既不是“昙花一现”,也不是“沤浮泡影”,它恰恰是一个范式转变的标志,标志着我们看待彼此和自我的方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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