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两年等待,终于等来国行苹果AI落地的讯号。
图源:网信办
2026年7月15日,网信办发布《关于发布7款提供手机端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已备案信息的公告》,其中苹果“Apple智能”大模型已于7月8日完成备案,适配iPhone机型。
这一节奏与海外市场保持同步。与海外直接依赖自研模型不同,苹果在Apple智能架构中采取“自研模型+外部模型补充”的务实组合。
据《科创板日报》消息,阿里千问将承担文本与图像理解、内容生成等关键功能;百度则主要提供AI搜索与信息检索支持。
整体来看,阿里千问的角色,与谷歌在海外生态中的定位相似,负责云端复杂推理任务的执行。百度则延续Siri默认搜索引擎的旧规,作为信息获取的技术接口,为苹果AI功能接入网络资源。
虽有阿里、百度等厂商协同推进,Apple智能入华并非高枕无忧。缺少自研大模型的支撑,随着Agent能力持续进化,苹果对AI系统的控制力将逐步弱化,其长期构筑的商业护城河面临松动风险。
02、
为何最终选中阿里?
作为向来强调技术自主的科技公司,苹果最初设想依靠内部研发完成AI转型。但2024年WWDC上Apple智能因进度滞后而延期,这一变故直接促使苹果调整战略,转而主动接触外部大模型供应商。
中国市场特有的AI监管环境,进一步强化了合作本地化的重要性。据媒体报道,近年来苹果已与百度、阿里、字节跳动等国内大模型企业展开接洽,探讨为Apple智能入华提供技术支持的可能。
尽管苹果官方从未点名合作方,但一年前阿里高层已透露合作意向。
图源:阿里
2025年3月,迪拜世界政府峰会上,阿里联合创始人、董事局主席蔡崇信坦言:“苹果一直非常挑剔,他们与多家中国公司进行了接洽,最终选择了我们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感到非常幸运,也非常荣幸能够与这样一家伟大的公司展开合作。”
问题随之浮现:在模型性能与C端影响力上,阿里千问并不具备绝对领先。那为何最终落子阿里?
答案在于,苹果真正需要的不是“最强”的模型,而是能稳定支撑亿级用户规模的综合解决方案。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国行版Apple智能最初曾将百度纳入考虑,苹果甚至自掏腰包协助百度训练模型。
但文心大模型的响应速度始终不达标准,无法满足苹果对实时性与稳定性的双重要求。更关键的是,百度希望保留并分析用户使用AI功能时的行为数据,这一诉求与苹果对隐私保护的极致坚持严重冲突,最终导致合作搁浅。
相比之下,阿里千问在模型能力与工程化落地层面,展现出更强的适配性。
图源:阿里
从技术架构看,阿里千问是目前少数实现“端侧、云端、多模态”协同的全栈式大模型,覆盖从高强度推理到本地即时响应的完整场景,与Apple智能的技术路径高度重合。
作为中国头部云服务商,阿里云具备充足算力储备与丰富的系统集成经验。面对苹果对高并发、低延迟的严苛要求,阿里云有能力保障服务稳定性与响应速度。
03、
这场合作,本质是双向借力。
苹果未公开合作方名单,核心目的之一是弱化外部模型的存在感,强化“Apple智能”作为统一入口的认知。
说白了,无论背后是ChatGPT、Gemini还是千问,苹果都希望用户感知到的是“苹果AI”,而非某家第三方厂商。
与OpenAI合作告吹后,苹果已不再采用“零成本共享”模式,而是直接向第三方大模型厂商支付技术授权费用,获取能力使用权。
彭博社记者马克·古尔曼透露,为使用Gemini大模型,苹果每年需向谷歌支付约10亿美元。类似地,The Information指出,苹果为接入文心大模型,曾向百度支付100亿美元,并承担全部训练与微调所需的算力开销。
由此推断,此次Apple智能入华,苹果大概率也需向阿里支付一笔巨额技术服务费。
对阿里而言,这笔合作不仅是直接收益的来源,更是生态渗透的关键跳板。
作为电商、支付、即时零售等领域的掌控者,阿里正以千问为核心,构建Agent体系。
2026年1月,千问宣布接入淘宝、支付宝、飞猪等平台,支持点外卖、下单购物、订机票等AI驱动的日常服务。
对此,千问C端事业群总裁吴嘉表示:“AI在拥有超强大脑之后,开始长出能够触达真实世界的手和脚,在生活中实实在在地替用户‘干活’。我们将一步步迈进,将千问App打造为最强大的人类AI助手,真正让AI帮助到每一个人。”
接入Apple智能后,阿里不仅有机会触达苹果庞大的用户群体,更可通过“用户意图解释权”与“服务调度权”,在苹果设备中自然嵌入自有生态服务,实现需求引导与转化。
这场合作的实质,是各取所需:苹果借阿里夯实AI能力,阿里借苹果扩大生态触达。
04、
Agent时代到来,苹果的封闭生态正在裂开。
表面看,苹果掌握模型厂商选择权,主导地位依然稳固。但结合AI技术演进趋势,苹果实则陷入被动。
移动互联网时代,苹果的护城河建立在“软硬一体”的闭环之上。通过差异化体验,iPhone、iPad、Mac持续创造收入,App Store也贡献可观服务利润。
但当AI驶入商业化深水区,这一优势正被逐步瓦解。
OpenAI、阿里、字节跳动等企业正推动AI助手从对话式机器人向可执行任务的Agent演进,使其成为用户与服务之间的核心入口。
在此背景下,iOS系统、Siri、App Store等传统入口的权重被不断稀释。因为Agent掌握“用户意图解释权”与“服务调度权”,应用分发的权力正从操作系统向AI平台转移。
Siri依赖第三方模型运行,苹果无法控制任务执行路径,其在AI时代的生态话语权自然削弱。
面对这一趋势,阶跃星辰、字节跳动、OpenAI等企业纷纷布局“原生智能体手机”,试图开启新的“iPhone时刻”。
2026年7月13日,阶跃星辰发布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搭载智能体操作系统Step AOS,内置个人智能体“阶跃Amoo”,可一站式处理出行、消费、本地生活等需求。
图源:豆包手机
7月17日,WAIC 2026大会开幕,豆包联合努比亚推出AI智能体手机努比亚NaviX Ultra,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支持“一句话执行任务”功能。
目前,STEPX Neo与NaviX Ultra的市场影响力尚未超越iPhone,但其理念革新已预示行业竞争逻辑的转变。
未来,手机吸引消费者的核心,不再取决于功能多少或生态多繁,而在于能否精准理解用户需求,并高效完成对应任务。
正如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所言:“智能体进入现实世界带来的不只是能力跃迁,更是秩序重构。”
Apple智能完成备案,仅意味着拿到了AI时代的入场券。它解决了“有没有AI”的问题,却未能回答“如何赢得AI时代”的难题。
当智能体逐步成为连接用户与服务的新入口,仅靠“外挂”大模型,苹果很难复制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成功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