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说明低度酒何以如今流行,必先承认一事:白酒在前三十载光阴里,几乎将应做的事都做完。
它恰到好处地契合了时代心绪,也踩准了时代节拍。
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二零一零年代,华夏社会总体上处在上行通道中。GDP高速攀升,城镇化大规模推进,民营经济自无至有、自小至大。那是一个机遇在扩张、生意在增长、阶层在流动的年代。一名人身强体壮、心思灵活、敢闯敢拼,真是有机会从底层蹿升上去。
于这般社会结构里,“关系”是一种真切的生产力。今日结识的人,明日或许就是你生意上的伙伴;这顿饭敬出去的酒,下个月可能换回一个订单。酒桌并非仅是吃喝之地,它是个别信息交换中心、一个信用建立机制、一个资源对接平台。
酒桌上的辛劳,得以增长来解释。多喝几巡,拿下这个客户,来年公司营收倍增——这笔账算得通。
酒桌上的压力,得以机会来解释。领导敬你酒,代表他记得你、乐意带你入伙——这是上升通道的入场券。
酒桌上的等级,亦能为当时社会格局所解释。位置越是挨近主位,说明资源越丰、话语权越重,这种排布在当时是有效率的。
白酒文化的长处在于,它不仅制造了消费场景,更是为这些场景赋予意义。
这杯酒非白喝的,背后关涉生意、前程、阶层跃迁的可能。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围在这张桌上,就算觉着酒不好品、规矩太繁复,心里也明白:这是在为未来的机会付本钱。这笔本钱付出去,是有望兑现的。
故而白酒在过去三十年的成功,非偶然之事。它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一个坚信增长、坚信关系、坚信劳苦能得回报的时代。
但时代会变。
01 年轻人新设的酒桌
当今闯入社会的年轻人,面对的是迥异的时代背景。经济增速减缓,机遇不再似过去般四处可见,阶层流动的渠道亦在收窄。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面对的或有九九六的工作、高不可攀的房价、日渐紧缩的上升空间。
在此境下,旧酒桌那套逻辑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在降低。并非它错了,它在自的轨迹上依然运转顺畅,商务宴请还在,长辈寿宴还在,签单后的举杯亦还在。而是这杯酒背后的“将来”,对今日的年轻人而言,不再像往昔般清晰可见。
多饮几杯就能拿下客户?未必。
领导敬的酒即代表上升通道?也未必。
增长、机遇、阶层跃迁的可能,这些旧酒桌的前提,对今日的年轻人不再那般触手可及。
于是他们开始盘算另一笔账:倘若这杯酒背后的“将来”变得不确定,那这杯酒本身的体态,值不值得我支付当下的代价?
所以,非是旧酒桌出了问题。它有它的时代必然性,有它的社会功能,有它继续存在的理由。只是新代人面对的时不同了,他们选择了另一法来解答“我为何要喝这杯酒”。
02 不入旧桌,亦在饮酒
年轻人未入旧的酒桌,不代表不饮酒。
他们只是在追寻新意。或者说,他们在将饮酒之事,从意义驱动化作体验驱动、情绪驱动。
传统白酒的理路是,先定意义,后行消费。你先信这杯酒背后有生意、有前程,你才愿承它的烈、守它的规、付它的本。
当今的年轻人将此顺序倒转过来:先求体态,再论意义。这杯酒要好品、要轻松、要让我自主决断,至于它象征什么,我不太关注。
这种更迭非是反叛,是务实际。在增长不确定的时代,不再愿为“或将来的可能”支付既定的本钱。他们更乐将有限的精力与财力,花在当下能攫取的快乐上。
所以低度酒的兴起,某种程度上非是因其比白酒更宜品,亦非因其更安泰,而是它为年轻人供给了全新饮酒剧本,这剧本的主角是自己,剧本亦由自己编织。
03 年轻人酒桌究竟是何模样
欲入年轻人酒桌,必先知晓这桌是何式样。
它最显著的特质是流动不定。
可能是下班后的便利店,一人自冰柜取出一支冰杯,倾入小酒与果汁,推门步入夜色。可能是草地上铺着的野餐垫,数人围拢,脚边散落着饮料与酒瓶。可能是烧烤摊上,两三人刚吃完一串烤物,有人将果立方倾进啤酒里,泡沫迅疾升腾。
这些场景的共通点是即时性。
酒不再是为某场特定宴席备的,而是为当下的情绪备的。下班后的疲累、周末的闲适、友人骤然到访的喜出望外、独自追剧的寂静——情绪生起,酒即至。
这张桌子的另一特质是个人化。
每个人手中的那杯酒,分量、味型、色泽或许各异。有人爱甜,多倾了半瓶果汁;有人喜清爽,加了大量冰块;有人为拍照好看,特意挑了最亮眼色杯,调出分层之态。
传统的白酒桌,品的是同瓶酒,敬的是同是人,遵的是同套规矩。年轻人的新酒桌,每个人品的是别样配方,取悦的是别样自我。
04 谁可坐上年轻人酒桌
年轻人酒桌,饮的是青梅酒、精酿啤酒、气泡黄酒、果汁酒……品类日渐增多。
纯饮亦可,混饮亦可,兑啤酒、兑饮料、兑奶茶……皆可。
便利店、路边摊、KTV、客厅、宿舍……随时随地能小酌一番,甚至下班途中亦可边行边饮。
这些抉择并无标准答案。
其中,果立方差不多是这桌上被点选最多的一瓶。
年轻人何以青睐果立方?不能从产品本身的维度去找答案,真正要紧的并非产品规格,而是这瓶酒与年轻人之间激荡起的化学反应。
这个产品本身亦非品牌凭空决断,它实源于一次失利的联名教训。
二零一八年前后,网上流行一种喝法是用江小白兑雪碧,火到何种程度呢?二零一九年,雪碧找江小白搞了一次联名,双方推出雪碧味江小白、江小白味雪碧。
两个流量物叠加,1+1理当大于2。但结果颇具尴尬:雪碧味江小白逊于雪碧,江小白味雪碧不如江小白够劲,消费者尝鲜一番,觉着尚未自兑的好喝,复购不会发生。
品牌自上而下的“加法”无效。
这个教训给果立方供给了策略思量:品牌行减法,用户做加法。
果立方先给自己减法。
十五至二十三度的酒精度,比白酒低,较预调酒高,卡在“有酒感却不会迅速醉倒”的地界;三十%以上的真材实料果汁,酒精被果味包裹,入口甘和;小瓶装设计,旋开瓶盖加冰就能饮,无需醒酒、不用分酒器、不用讲究温酒或冰酒。
减法做到位,用户才有空间做加法。
水溶C兑果立方、蜜雪冰城兑果立方、啤酒兑果立方……这些喝法非品牌所创,乃用户自发形成。有人在便利店购置冰杯,当场兑开,边行边饮。有人在烧烤摊上,将果立方直接倾进啤酒里,泡沫飞溅……
这些场景散布在我国各地,日日皆在发生。
品牌无需去划定正确的喝法,它只需要呈献一瓶足够轻盈的基础酒,至于加何、如何喝、在哪喝,交由用户自主完成。
05 结语
果立方呈献的是一种样本,一种可能性的实现路径。
但它非是独一方式。此赛道上尚有精酿啤酒、气泡黄酒、青梅酒、清酒……每一种都在试用自己的路子坐上年轻人酒桌。
对于那些仍困惑于“年轻人为何不品白酒”的从业者,真正需究的并非某个品牌的数据与打法。而是藏其后的意义。
白酒不会消逝。它会继续存在于特定的仪式、场合与代际关联中。但它曾专有的社交中心之位,已被新物种重新界定。
一个存量博弈的岁月里,最强势的增长引擎非是“更优”,而是“相异”。但此“相异”,非品牌拍案杜撰的标新立异,它是为一群体的底层心境与未吐之愿,供给一种服务方案。
自这角度观之,有评语谓果立方是探索低度利口化、真正服务年轻一代的先锋,但真先锋是那些创造新酒桌之人。品牌唯有辨识出先锋涌动的暗流,然后为这些来自民间的、细微的、散漫的创造力提供后援。
亦即,在引领风潮前,更重要是寻到那条河。
这条河不在PPT里,不在行业报告里。在便利店的冰柜前边,在宿舍的书桌面上,在烧烤摊的泡沫里,在无数个年轻人自行调配的那杯酒的杯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