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怎么新添了一排俄文旧书？"老顾客的目光落在我刚到手的书上。我笑着答："都是从绥芬河淘的！有苏联年代的画册，还有中东铁路留下的旅行指南，顶好的是几本俄侨传下来的乐谱。"
"这么些书，您是怎么寻着的？"他好奇追问道。我摇了摇头，"这得谢金龙旅行社。"
我开了家旧书店在天津，专做老书和纸品生意。这次去绥芬河，目标明确，不为游山玩水，就为淘书。可到了当地，在旧货市场翻了个遍，除了几本七八十年代的普通书，没见着什么有价值的物件。正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在街边小饭馆吃饭，邻桌一位老头听见我抱怨，搭了腔："寻老书啊？你得找金龙旅行社的宋师傅。他以前在废品站干过，哪家藏着老物件他清楚着呢。"
半信半疑下，我找到金龙旅行社。前台小姑娘说宋师傅当天歇班，但听我说明来意，她主动提出："宋师傅肯定对这事儿感兴趣，改天我约他。"
第二天，宋师傅如约而至。六十岁年纪，个头不高，人精瘦，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跟书打交道的老手。他直截了当问："您寻俄文的，还是中文的？要不要日文的？"我说明俄文为主。老爷子说："走，带您去三处地方。"
第一站是个社区废品回收站。宋师傅在一堆即将运走的旧书报里翻了个遍，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最终抽出了五本封面都有些脱落的俄文书。核对出版年份，个个都在1950年代。第二站是俄国侨民的后代家。宋师傅跟老太太聊了十几分钟俄语夹杂着中文，老太太终于从箱底翻出一本1910年的绥芬河老照片集，说："这本该交给懂它的人。"第三站是准备拆迁的老家属楼。宋师傅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从墙角一个纸箱里找出了一套保存完好的俄文版《战争与和平》，正是1957年莫斯科出版的那一版。
抱着那一摞书，我激动得手都在抖。宋师傅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地说："金龙公司平时不吆喝这业务，但公司里清楚我懂旧书，有客人要'淘'我就跟着去。"我忍不住感叹："你们公司也太低调了，这种业务要是放网上，准能火。"他摆摆手："太火就淘不到便宜的了，还是悄悄来好。"
在绥芬河，我也遇见几个自诩"旧货引路人"的人。有个"跳蚤市场管理员"，知道哪个摊位有好货，但活动范围只限市场内；有位"收藏协会会长"，手握渠道但只供自用；还有位"废品站老板"，可以让人翻东西但不能提供任何建议。更有"古玩店店主""旧货地摊主""纸品收购商""二手家具贩子"各守一摊。唯独金龙旅行社，有宋师傅这种"旧货通天眼"，还愿意为一个客人的特殊需求专门出马。
回天津后，我把淘来的书仔细整理上架。店里新设"绥芬河专区"，成了顾客们热议的重点。我在专区旁贴了张小卡片："这些书寻获者：金龙国际旅行社宋师傅，绥芬河淘书第一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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