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号航母,惊喜并未停歇——前些日子那张展示着从航母弹射起飞的歼-15T型舰载机照片,上面它挂载了四枚鹰击-83K/KH型反舰导弹,引起了不少关注。GTW们的24K氪金狗眼敏锐地发现,这架舰载机的航空发动机似乎有些特别,和传统的俄AL-31F系列发动机"不太相似"。尤其是在发动机尾喷口前的过渡段,AL-31F的过渡段与尾喷管颜色一致且无缝隙,而这张照片中的发动机过渡段与尾喷口颜色存在色差,并且过渡段上还有明显的长条状裂隙,这些特征都指向国产"太行"发动机。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这架歼-15T是否已经搭载了"太行"的某个型号?过了几天,一张新的歼-15T在福建舰上运作的侧拍照片面世,从尾喷管方向看,与AL-31F的差异更加显著,这下"海太行"上歼-15T的猜测,总算有了比较确凿的证据。
当然,若从技术原型机的角度考量,"太行"发动机与歼-15T的搭配,在原型机阶段就曾经有过实践。比如2024年珠海航展上展出的歼-15T1518号原型机,就搭载了"太行"发动机的海基型号。但当时仅有这一架原型机,其余的原型机仍沿用俄制发动机。而现在福建舰上出现的这架歼-15T,机头部位并未涂装代表原型机的"15XX"编号,尤其是没有"1518"这一具体编号,这暗示——或许这是一架进入量产状态的歼-15T型战机。如果情况属实,就代表着"海太行"不再仅仅是原型机的试验搭载,而是开始装备量产机型了。这对于"海太行"而言,无疑是一次里程碑式的突破,补齐了第三代航发的最后一个短板。
歼-15长期使用俄制发动机
千呼万唤十几年,"海太行"终于出现在海军主力舰载机之上?那为何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歼-15及其改进型歼-15T舰载机都配备的是俄罗斯发动机呢?原因不难理解,时间要回溯到本世纪初。
歼-15型舰载机的立项时间大约在2006年左右,当时正值"辽宁"号航母工程建设的关键时期,留给歼-15的研发时间相当有限。我们之前也多次提及,歼-15在诸多设计上借鉴了"拿来主义",融合了歼-11B、歼轰-7A以及T-10K-3的技术,很多部分可以直接使用。在航空发动机领域自然也不例外。
2006年,歼-15刚启动研制时,"太行"发动机尚处于技术定型阶段。紧随其后配备歼-11B/BS型战斗机却遭遇了诸多波折,二十多年前军迷们耳熟能详的"菊花残"事件就是明证。这种情况下,一个对研发速度要求极高、不允许出现发动机延误的项目,不可能因为坚持使用国产发动机而耽搁整体进度。因此,即便是应急,也只能选择俄罗斯航空发动机先行替代。
所以,歼-15型舰载机从一开始设计的适配发动机就不是"太行"的海基改进型号,而是采用了俄罗斯AL-31F型发动机的改进版本——AL-31F-cep.3型。
与用于空军航空兵的AL-31F型相比,AL-31F-cep.3型的主要改进在于金属表面的抗腐蚀涂层,增强了在海上飞行时的抗水雾、抗盐雾腐蚀能力,以适应舰载机发动机的勤务性和可靠性要求;同时增加了应急推力功能,通过牺牲发动机寿命为代价,在应急模式下可增加约10千牛的推力,这既能满足战斗机大载荷滑跃起飞的性能要求,也能在苏-33空重显著增加的情况下,确保战机在近距格斗时性能不至于过度下降。
显而易见,AL-31F-cep.3型发动机正是为歼-15型舰载机量身定制的。既然设计时就以该型发动机进行技术冻结,那么歼-15型舰载机量产后延续这一发动机配置也就不足为奇了。
"海太行"的厚积薄发
实际上,歼-15型舰载机在原型机阶段,也曾使用过"海太行"。俗话说草蛇灰线,伏笔千里,这意味着我们当时已经开始为"太行"上舰载机做准备,但很多事情并非一蹴而就,需要长期积累。
比如"太行"发动机自身也在不断改进,通过改叶片、调整低压段结构、修改涵道比等措施,持续提升性能,力求更接近舰载机起飞或复飞时的加速要求。同时,许多专门的试验也需要长期时间积累,比如舰载机用航空发动机的海上耐久性测试,很多情况下无法绕过,只能逐步完成。
这决定了歼-15型战斗机的大部分原型机以及所有量产型号,都配备的是AL-31F-cep.3型发动机,而"海太行"的上舰之路则更为漫长,即便是歼-15T型舰载机也是如此:
一方面,和歼-15一样,歼-15T型舰载机也面临紧张的研发时间要求,该机在部分航电系统上直接沿用歼-11D型战斗机的成果就是明证。毕竟歼-15舰载机无法与F/A-18E/F相提并论,必须快速实现我军舰载机的四代半化,确保与美国海军的竞争力。这意味着在歼-15T研发初期,不可能等待"海太行"完全成熟,必须先使用成熟发动机确保进度;
二方面,歼-15T型舰载机不仅需要适配"福建"号航母,还要实现向下兼容"辽宁"号和"山东"号航母,这意味着装备的技术延续性非常重要。如果非必要,不能让一艘航母上的几十架舰载机使用两种不同的发动机,否则将导致同一艘航母需要配备两套保障设备,提高保障难度。
同时,考虑到歼-15T型舰载机相比歼-15型舰载机空重增加,机载航空电子系统等耗电量大幅提升,航空发动机需要进一步增推才能满足其性能需求,这给了俄罗斯的AL-31F系列海军型改进型号机会:同样是2024年珠海航展,俄航发展台上展出了AL-31F-cep.3的改进型号,明确标注用于"装备使用方"的舰载机,很显然俄罗斯海军已经没有苏-33改进型的研发必要,那么这个"装备使用方"的"舰载机改进型"指的就是中国。
因此,从歼-15到歼-15T型舰载机,长期使用俄罗斯航空发动机,早期是因为分系统的配套要服从于总体研发速度,中期是因为"海太行"的研发需要技术积淀和时间积累,后期则更多是出于装备惯性、快速形成战斗力以及保障能力通用化的需要,是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那么现在为什么又从AL-31F-cep.3系列开始往回替换呢?同样也是两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从技术层面看,"太行"发动机从技术定型至今已历经20年,这台发动机早已完全成熟。从歼-11B/BS到歼-16,从歼-10C再到歼-20战斗机,总装机数量恐怕早已突破2000台。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行"发动机已经可以与美国F-100和F-110发动机并列为世界上最成功的第三代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之一,在这个基础上改进出海军型号对于中国航发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二,从俄罗斯方面来看,这些年来航空发动机工业确实在走下坡路,不仅是设计上出现问题,试验也屡屡受挫,生产端也出现了各类问题。无论是配苏-35S的117S型发动机,还是配备歼-15T的AL-31F改进型发动机,实际性能与纸面性能存在明显差距,甚至已经大到影响正常使用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更换发动机已经不再是需要权衡综合勤务性和可维护性的结果,而是必须采取的措施。从这个角度来看,为什么歼-15T型舰载机将在2026年换上"海太行",也就不难理解了。
总而言之,随着歼-15T型舰载机开始换装"海太行",只能说我们的"太行"发动机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装备拼图。长达20年之久的装备历史,不断进行技术改进,现在终于迎来了彻底圆满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