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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金5800元跟风大理旅居23天,回家后我退出所有旅游群的决定与反思

来源:今日观察者 旅游

退休金5800元跟风大理旅居23天,回家后我退出所有旅游群的决定与反思

我退了所有群,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却亮堂得像大理的日头。并非赌气,也不是那5800块钱的退休金打了水漂,而是在那二十三天里,我亲眼看着一群和我一样拿着不多退休金、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姐妹,把一场本该是“风花雪月”的圆梦之旅,活活过成了一场攀比、算计、甚至撕破脸的“生存竞赛”。我逃回家了,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热闹,不属于你;有些“圈子”,趁早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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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姐妹群的“风花雪月”

“李秀兰!你到底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手机里传来王爱华尖锐的嗓音,即使隔着听筒,我也能想象出她此刻一定叉着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退休前她是厂里的妇女主任,管天管地管空气,退了休这股子劲儿也没散,全撒在我们这几个老姐妹身上了。

我蹲在阳台上,给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六月的东莞,空气里能拧出水来,闷热得像蒸笼。退休金每月5800,在这座城市不算多,但也足够我过得清净。女儿在外地成了家,老伴走了三年,日子就像眼前这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滋味,但也烫不着嘴。

“爱华,我……”我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把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其实哪儿都不想去。大理?那是在电视里才见过的地儿,什么苍山洱海、风花雪月,跟我这个一辈子窝在工厂和菜市场的老太太有什么关系?我更舍不得的是,去那么远的地方,小半个月,得花不少钱。

“别你你我我的了!”王爱华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压根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群里都炸锅了,就等你拍板呢!咱们‘夕阳红姐妹团’第一次集体远游,少了你这个‘财政部长’可不行!再说了,人家刘彩霞刚从西藏回来,那照片拍得,啧啧,你就不眼红?咱们也得出去见见世面,给儿女们看看,咱们没他们也过得精彩!”

她嘴里的“夕阳红姐妹团”,是我们社区里六个退了休的老太太拉的群。平日里无非是约着去公园跳跳广场舞,或者谁家做了好吃的在群里晒晒。我因为年轻时在厂里做过出纳,被她们半开玩笑地推举为“财政部长”,其实也就管管AA制聚餐收个钱什么的。

我瞥了一眼茶几上摆着的老伴的遗像,照片里的他笑得温和。要是他在,肯定会说:“去吧,秀兰,辛苦一辈子了,也该出去走走。钱不够,我给你补。”

“那……得多少钱啊?”我终究还是松了口,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哎呀,你就别管了!攻略我都做好了,精打细算,保证不让你多花一分冤枉钱!咱们是自由行,不跟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才叫旅居!去二十来天,感受感受慢生活!”王爱华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和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我订票了!你准备准备!”

电话挂断,我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微信群里瞬间冒出的几十条消息,全是欢呼和期待的表情包。张桂芳说她得带上她的丝巾,拍照好看;李素芬在问那边有没有卖土特产的便宜地方;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赵淑珍也冒出来,说她女儿给她买了新的遮阳帽……

我叹了口气,默默点开银行卡余额看了看。5800,一个月。去二十多天,少说也得四五千吧?这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退休金了。心疼,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爱华说得也对,辛苦了大半辈子,送走了老人,养大了女儿,老伴也走了,我难道连出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旅行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惶恐。我这一辈子,就像一颗被钉在原地的螺丝钉,厂里、家里、菜市场,三点一线。突然要把自己拔出来,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能行吗?

晚上,我拨通了女儿晴晴的视频电话。

“妈,您说啥?去大理?跟王阿姨她们?”晴晴的脸凑近屏幕,一脸惊讶,“挺好的呀!出去散散心,我支持您!”

“可是……得花不少钱呢。”我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晴晴笑了,“钱重要还是您开心重要?您那5800,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总想着给我攒着。去吧去吧,拍点好看的照片给我看看!”

女儿的支持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挂了电话,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抖音,搜了一下“大理”。屏幕里瞬间涌出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平静的洱海,还有那些在古城里悠闲漫步的人。我盯着看了好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出发那天,王爱华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大红的裙子,戴着墨镜,指挥着我们几个大包小包地往车站赶。张桂芳果然带了五六条颜色各异的丝巾,李素芬的箱子里塞满了方便面和榨菜,说是怕那边的饭吃不管。我默默地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女儿给买的那个新保温杯,心里既忐忑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火车启动,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森林,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田野。王爱华在车厢里高声念着她打印出来的“完美攻略”,从第一天去哪儿吃饭,到最后一天买什么伴手礼,事无巨细。张桂芳和李素芬不停地附和,赵淑珍则靠在窗边,偶尔插一句嘴。

我看着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默默地想:大理,我来了。但愿这趟出去,真能像她们说的那样,找回点什么。

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将要找回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人与人之间那层被岁月和现实打磨得薄如蝉翼的情分,以及一个我从未正视过的、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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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抢厕所和“AA制”的战争

火车摇摇晃晃了二十多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终于到了大理站。一出站,那股子带着草木清香、干爽又凉快的风迎面扑来,跟东莞黏糊糊的热风完全是两个世界。天高云淡,蓝得不像话,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浊气都清了不少。

“快快快!拍照拍照!”王爱华一声令下,像个将军指挥士兵一样,把我们赶到车站广场的花坛边。“桂芳,你站中间,丝巾飘起来!素芬,你把墨镜戴上!秀兰,别傻站着,笑一个!”

我们几个被指挥得团团转,摆出各种姿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大家都兴致勃勃,也就随大流了。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王爱华才满意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这张好,这张发群里……哎,这张秀兰你眼睛没睁开,重拍重拍!”

我心里那点刚到陌生地方的新鲜感,被她这几嗓子喊得散了不少。

打车去提前订好的民宿。一路上,司机是个本地白族小伙子,热情地给我们介绍沿途的风景。王爱华坐在副驾驶,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跟人家攀谈起来,从房价问到菜价,从景点问到有没有什么“隐藏玩法”,把人家小伙子问得哭笑不得。

民宿在一个白族村落里,是个挺别致的小院子,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只慵懒的橘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房东是个年轻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我们订的是个家庭套房,两室一厅,三个床位。王爱华毫不客气地占了主卧的大床,张桂芳和李素芬挤了另一间,剩下我和赵淑珍,只能睡客厅的沙发床。

赵淑珍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放好。我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想着出门在外,将就一下算了,便也帮着收拾。

放下行李,王爱华就张罗着去古城。“快快快,别磨蹭了,趁着下午光线好,去拍点大片!”

我本想洗把脸歇口气,也被她催着出了门。

大理古城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跟我们县城最热闹的集市也差不多,只不过卖的东西换成了鲜花饼、银器和各种花花绿绿的民族服饰。王爱华如鱼得水,一头扎进那些卖披肩和裙子的店里,跟老板激烈地讨价还价。

“五十?五十太贵了!三十,三十我就拿一条!”她捏着一条印花披肩,寸步不让。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苦笑着说:“阿姨,我这进价都不止三十,您再加点?”

“就三十!不卖我们走了!”王爱华作势要走,眼神却瞟着老板。

最终,以三十五成交。王爱华得意洋洋地跟我们炫耀:“看到了吧?就得这么砍!不然都是冤大头!”

逛到傍晚,大家都累了,王爱华提议去吃当地特色的菌子火锅。找了一家网红店,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才落座。菜单上来,王爱华大手一挥,点了一个最贵的套餐,又加了几样特色菜。

“爱华,这么多,吃得完吗?”张桂芳小声问。

“哎呀,出来玩嘛,就得尝尝鲜!”王爱华不以为意。

火锅味道确实鲜美,是我们从来没吃过的山珍滋味。一开始大家还其乐融融,互相夹菜,气氛不错。可吃到一半,王爱华突然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然后抬头说:“好了,今天的费用我算出来了。房费、车费、还有这顿饭钱,咱们六个人平摊,每个人是……三百八十二块六毛。零头就算了,每人三百八吧。你们微信转我就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张桂芳夹菜的手顿了顿,李素芬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赵淑珍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三百八,这顿饭人均将近四百块了,顶得上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关键是,点菜的时候,并没有人征求过我们的意见。

“那个……爱华,”我斟酌着开口,“这顿饭是不是有点贵了?咱们后面还有二十来天呢,得省着点花吧?”

“贵什么呀!”王爱华瞪了我一眼,“难得出来一次,总不能天天吃馒头咸菜吧?再说了,这菌子火锅可是大理特色,不吃等于白来!秀兰,你别那么抠门行不行?你那5800的退休金,又不用给儿女,不花留着干嘛?”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一堵。我抠门?我那是会过日子!我们这些人,谁不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谁手里那点退休金不是一分一厘算计着用的?5800怎么了?5800在这地方,一天三百多,也撑不了多久啊。

我闭了嘴,没再吭声。但一顿饭的滋味,已经变了。

晚上回到民宿,新的矛盾又来了。抢厕所。

我们六个人,只有一个卫生间。王爱华一回去就霸占了卫生间,又是卸妆又是敷面膜又是泡脚的,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张桂芳和李素芬还好,她们俩住一间,可以互相等。我和赵淑珍睡客厅,离卫生间最近,想去洗把脸都插不上队。

“爱华,你好了没?我想上个厕所。”我实在憋不住了,敲了敲门。

“哎呀快了快了!催什么催嘛!”里面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

又等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施施然出来了,穿着睡衣,脸上贴着面膜,看也不看我,径直回了房间。

我赶紧冲进卫生间,一股浓烈的护肤品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的热气。我匆匆解决完,洗了把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客厅里,赵淑珍已经铺好了沙发床,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她是退休教师,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

“淑珍,你……”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等会儿吧,”她抬头冲我笑了笑,“不急。”

我坐在另一张沙发床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星星倒是比东莞亮堂许多。但此刻我完全没有赏景的心情。这才第一天,我就已经开始怀念自己那个虽然小、但不用抢厕所、不用看人脸色的家了。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这跟我期待的“慢生活”,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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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朋友圈里的“精致”与私底下的泡面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院里的鸟叫声吵醒的。看了看手机,才六点半。客厅里静悄悄的,赵淑珍的床铺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在。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看见她正坐在那棵桂花树下的小石凳上看书,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灰白的头发上。

“淑珍,起这么早?”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合上书,笑了笑:“习惯了,在学校养成的生物钟。这院子安静,坐坐挺好。”她手里是一本翻得有些旧的《诗经》。

我们俩就着院子里的水龙头简单洗了把脸,用带来的饼干和热水对付了一口早餐。那一刻,没有王爱华的高声喧哗,没有其他人的吵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大理该有的样子。

但这种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都几点了?还不起!”王爱华的大嗓门从屋里传来,“今天的行程很满的!去洱海!拍照!”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王爱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带着我们奔走在各个打卡点。网红S弯、喜洲古镇的黄墙、双廊的海景咖啡厅……她拿着手机,一会儿指挥我们摆姿势,一会儿又嫌我们表情僵硬。

“桂芳,你丝巾举高点!对!风再大点就好了!”

“素芬,你表情自然点!别跟拍遗照似的!”

“秀兰!你笑啊!出来玩整天苦着个脸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你钱呢!”

我被她吆喝得头晕脑胀,感觉比上班还累。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一个地方摆出几十种姿势,拍上百张照片,然后发到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和“哇,好美!”的评论,就算是“旅行”了?

张桂芳和李素芬倒是乐此不疲,她俩是王爱华最忠实的拥趸。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挑选照片,然后配上精心措辞的文字,发到朋友圈。什么“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大理,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最好的时光在路上”……配图无一例外是她们挥舞着丝巾、戴着大墨镜、露出标准“到此一游”笑容的照片。

而我注意到,她们发完朋友圈,一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以及对接下来去哪吃饭、又要花多少钱的焦虑。

矛盾在吃饭问题上越来越尖锐。王爱华坚持要打卡各种网红餐厅,美其名曰“体验美食”。但那些地方价格都不便宜,人均一两百是常态。吃了没两天,李素芬先撑不住了。

那天中午,王爱华又提议去一家号称“明星同款”的白族私房菜。李素芬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爱华,要不咱们今天简单吃点吧?我看那边有卖米线的,挺便宜的……”

“米线?!”王爱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素芬,你是不是傻?来大理吃米线?那跟在家吃面条有什么区别?咱们是来体验的啊!那家私房菜我攻略上做了好久的,必须去!”

李素芬被她吼得脸一红,讪讪地松了手,不再说话了。我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我知道,李素芬家里条件不太好,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刚买了房,每个月还得她补贴一点房贷。她那点退休金,比我还少几百。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经过客厅的窗户,看见院子里有个身影。是李素芬。她一个人坐在白天赵淑珍坐过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正就着水,一口一口地啃着一个冷馒头。

月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凄凉。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不行。她没有开灯,就着微弱的月光,默默地吃着那个硬邦邦的冷馒头。白天在朋友圈里,她发的是在网红餐厅拍的精致菜肴照片,配上文字“大理美食,味蕾的盛宴”。而此时此刻,那个真实的她,却像个做贼一样,躲在黑夜里啃冷馒头。

我没有上前打扰她,因为我怕她会难堪。我悄悄地退回了屋里,躺在沙发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我想起了白天张桂芳偷偷跟我抱怨:“这哪是出来享受啊,简直是出来受罪!比上班还累!我这腿都走肿了,爱华还说明天要去爬苍山……”

我也想起了王爱华自己,其实也未必不心疼钱。有一次我撞见她蹲在房间门口,拿着手机反复计算着什么,嘴里还嘀咕着:“这都超预算了……不行,得让她们再交点钱……”但一转身,面对我们,她又恢复了那个挥斥方遒、大手大脚的样子。

她好面子,她享受这种被我们依赖、领导一切的感觉。哪怕打肿脸,也要充这个胖子。

而赵淑珍,始终像个局外人,不争不抢,也不发表意见。她每天也会发朋友圈,但她拍的不是自己,而是路边的一朵野花、屋檐下的一滴雨、或者是一只在晒太阳的猫。配的文字也简简单单,就一两个字,“安”或者“静”。

我看着自己手机上女儿发来的问候,想了想,还是把“妈有点后悔出来了”这句话删掉了,回了一句:“挺好的,大理很美。”

我不知道这“挺好”能撑多久。我只觉得,那5800块钱,和我对这场旅行的最后一点期盼,正在被这琐碎的、令人窒息的人际摩擦,一点点地消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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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裙子与“无意”的炫耀

我们住的民宿院子里,房东晾了一排洗好的白族传统扎染床单,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靛蓝色。我打心眼里觉得那颜色朴素又沉静,比我们这几天在古城里看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旅游纪念品有味道多了。

但王爱华她们显然不这么想。

来大理的第五天,王爱华就宣布,今天上午哪儿也不去,就在院子里搞一个“夕阳红时装秀”。“咱们带了那么多漂亮衣服,不拍照留念太可惜了!我昨天看那边巷子里有个白族老奶奶在卖自己做的绣花鞋,配咱们的裙子肯定好看!”

她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翻箱倒柜。张桂芳把她那几条宝贝丝巾全部铺在床上,一件件比划;李素芬也拿出了一件压箱底的、带亮片的针织衫;就连赵淑珍,也在王爱华的再三催促下,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的棉麻连衣裙。

而王爱华自己,则穿上了一条新买的、亮橘色的民族风长裙,裙摆上绣满了大朵大朵的花,头上还戴了一顶缀满塑料珠子的宽檐帽。她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好看吧?这才叫活出自我!”

我坐在客厅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她们忙活。我没有那些鲜艳的衣服,衣柜里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在赵淑珍的鼓励下,换上了一件素色亚麻衬衫。

“来来来!拍照了!”王爱华把我们召集到那面种满三角梅的白墙前,开始调度。“桂芳,你站爱华旁边,丝巾飘起来!素芬,你侧着点身,突出你这件亮片衣服!秀兰,你别缩在后面,往前站点……”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总觉得那镜头对准的不是我,而是一种审视。我不习惯成为焦点,更不习惯这种刻意为之的“表演”。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的一个年轻女孩探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们。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相机。

王爱华立刻来了精神,主动搭话:“小姑娘,你是搞摄影的吗?来来来,帮我们几个老姐妹拍张合影!”

女孩很热情,接过王爱华的手机,耐心地给我们找角度。她指挥着我们:“阿姨们,靠近一点,自然一点,想想开心的事,笑一个!”

王爱华立刻摆出她最标准的咧嘴笑,张桂芳举起丝巾,李素芬挺直了腰板。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脸部肌肉都是僵硬的。

女孩拍了几张,把手机递回来。王爱华一看,却不太满意:“哎,怎么把我拍得这么胖啊?这光线也不好,背景也不够艳……小姑娘,你会不会拍啊?”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说:“阿姨,我觉得挺自然的呀。”

“不行不行,重拍重拍!”王爱华拉着我们,又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会儿要我们用手指天,一会儿要我们张开双臂作拥抱状,一会儿又要我们排成一排,像千手观音一样……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拍了上百张照片,王爱华才勉强挑出几张她觉得“完美”的。女孩早已找了借口离开,临走前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照片发到群里,王爱华又开始了她的精修工程,每一张都要调亮度、饱和度,加上各种滤镜,直到磨皮磨得连皱纹都看不见了,才满意地发了朋友圈。

下午,按照攻略,我们要去一个有名的观景台看洱海。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山人海,全是排队拍照的。王爱华二话不说,拉着我们就往里挤,完全不顾旁边人的抱怨。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栏杆边,她立刻靠在栏杆上,摆出45度仰望天空的“忧郁”姿势,招呼张桂芳给她拍照。拍完照,她迅速退出来,翻看着照片,脸上的表情却慢慢沉了下去。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发现她正翻到一条朋友圈。那是我们刚在院子里拍照时,那个隔壁女孩发的。照片里没有我们,只有那面爬满三角梅的白墙,和墙角那只晒太阳的橘猫。配文是:“古镇的日常,安静得刚刚好。”下面已经有好几十个赞了。

而王爱华刚发的那条九宫格“时尚大片”朋友圈,点赞数寥寥,只有几个我们共同的老邻居,出于礼貌点了个赞。

王爱华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我们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大水塘!走走走!去那边市场逛逛,听说有卖银饰的,比古城里便宜!”

接下来的时间,她带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那些狭小的巷子里穿梭,试图找到她攻略里提到的那家“物美价廉”的银饰店。但那家店似乎并不存在,我们走得脚底板生疼,却一无所获。

李素芬的脚后跟被新鞋磨破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抱怨。张桂芳不停地看手机,小声嘀咕着女儿给她发消息了,问她在干嘛。

我终于忍不住了,说:“爱华,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喝杯水也好。”

“歇什么歇!这才走了多久!”王爱华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很,“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娇气!出来玩就是要多走走看看!”

那一刻,我心里积压了几天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我看着她那花里胡哨的背影,看着她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所谓的“完美攻略”,她所谓的“精彩旅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在朋友圈里赢得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羡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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